蓬皮杜与中国:亲密和试探

2016-09-29 14:18:32 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徐佳和

  法国巴黎市中心的蓬皮杜艺术中心

皮埃尔·博纳尔油画《浴缸边的裸女》

  即将在上海举办的法国蓬皮杜大展是中国内地第一次大规模完整地呈现20世纪法国现代艺术的展览。本期艺术评论尝试探讨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与中国乃至上海的艺术合作,进而剖析蓬皮杜的全球战略,并通过对本次大展策展人的专访,来讲述有关现代艺术的视角。

  “蓬皮杜,您的名字仿佛在嘲弄世界,似乎不够严肃。”戴高乐将军曾经对身边这位年轻的特派员说过,“如果您想有哪一天做成什么事情,您必须换个名字。”蓬皮杜这一姓氏的大概意思为“小薄饼”或者“收费桥”。1969年,“年轻的特派员”蓬皮杜成为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的第二任总统。这位酷爱现代艺术并广交现代艺术家朋友的总统,意识到了世界文化艺术中心正在无法回避地向美国纽约转移,在他上任后便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就是要让巴黎拥有一座世界上最大的现代艺术文化中心。于是有了今天与卢浮宫、奥赛博物馆并称为巴黎三大艺术博物馆的蓬皮杜现代艺术中心。

  蓬皮杜总统于1974年去世,并没有亲眼目睹以自己名字命名的艺术中心正式对外开放。这位总统是第一位访问中国的法国国家元首,也是西方国家元首访华第一人。也许,正是这样渗透在基因里丝丝缕缕的联系,让蓬皮杜艺术中心与中国的关系亲密了许多。

  在时间轴上,蓬皮杜艺术中心与中国大众最近在咫尺的接触,莫过于将于10月7日在上海展览中心开幕的《蓬皮杜现代艺术大师展——72位艺术大师的世纪探索》,展览将以从1906年到1977年的时间跨度中,一年一位现代艺术大师一件作品的形式,展示蓬皮杜所藏的绘画、雕塑、摄影、装置、录像等等不同艺术领域的作品,唯独留白的1945年,表达了纪念二战结束的深情。伴随着展览细节的公布和展览日期的临近,蓬皮杜艺术中心与上海进行“艺术概念店”五年计划的深度合作的消息渐渐在非正式渠道中被描绘得越发详尽,轮廓清晰。

  巧合的是,此次《蓬皮杜现代艺术大师展》的法国策展人罗朗·乐朋曾经担任梅斯蓬皮杜艺术中心的首任馆长,要知道,法国大部分博物馆都在巴黎,梅斯分馆是第一个在法国首都之外的重要博物馆。梅斯蓬皮杜的目的是复兴古老的工业城市——同时也是法国政府“去中心化”文化战略的一个步骤。“法国是一个奇特的组合,”乐朋说,“它在文化上非常中心化。”而梅斯分馆这座建筑外观因其酷似中国农夫的草帽再次和中国产生某种关联。

  蓬皮杜本身的前卫性

cc国际网投开户  蓬皮杜艺术中心位于今天巴黎赛巴斯托波勒(Sébastopol)大道东边的波布(Beaubourg)区。外露的钢骨结构以及复杂的管线一反巴黎的传统风格建筑,外露复杂的管线,被鲜艳的颜色所强调,且颜色的运用也是有规则的——空调管路是蓝色、水管是绿色、电力管路是黄色、自动扶梯是红色。所有从前躲藏在建筑墙壁里的管道都被请出室外,整座建筑除了一道防火墙,再无其他的实体墙,只用透明的玻璃将内外部的空间融为一体。一道曲折上升的透明管状电梯被凌空架在建筑的西面,游客可以搭乘这座电梯到达艺术中心的顶层。办公区的分隔则按照需要,随时可以变更,除了厕所之外便再没有封闭的空间了。

  就像一具透明的五脏六腑都毫无保留暴露在外的人体,即使在几乎相隔40年后的今天看来,这幢建成于1977年的现代艺术中心,仍然具有颠覆性的意义,在周围都是18世纪风格典雅的建筑群的环绕中,尤显突兀醒目。这个建筑方案的最终胜出,恰是蓬皮杜总统亲自定夺。

  正如现任蓬皮杜艺术中心国际关系主任米沙尔·希施柯(Michael Schischke)在接受《东方早报·艺术评论》记者专访时所说:“蓬皮杜艺术中心的诞生是因为一位政治家的慧眼。他是一位当代艺术的爱好者,坚信艺术可以改变社会。”

  巴黎三个地标式的文化机构——卢浮宫、奥赛博物馆和蓬皮杜艺术中心,可能,外国游客更多会去另外两个艺术机构,而巴黎人去的最多的则是蓬皮杜艺术中心。为什么巴黎人爱蓬皮杜艺术中心?“因为蓬皮杜是一个非常开放的艺术机构,不仅有自己的藏品,还有一个面向所有人的图书馆、一个对公众开放的信息库。蓬皮杜艺术中心是在欧洲首屈一指的收藏场馆,有12万件馆藏,是全世界现今两家馆藏最大的现当代艺术中心之一。每年要在蓬皮杜内或其他的地方举办将近20场展览。”希施柯介绍。

  尤为可敬的是,蓬皮杜图书馆的大门为所有人敞开,无需办理各种复杂的证件和手续繁琐的登记。记者曾经一早在蓬皮杜艺术中心门口看到背着行囊的流浪汉夹杂在等待开馆的人群中,一到开馆时间,他们同人群一起入座洁净安静的图书馆,读报纸,看电影,度过悠然的一天。一切都是为了知识的传播。显然,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最核心的贡献是创造了被全世界复制的文化空间的新概念。

  除了在距离德国、比利时、卢森堡非常之近的法国小城梅斯建立的分馆之外,迄今为止,蓬皮杜唯一在国外的分馆就是西班牙马拉加分馆。与马拉加的合作,希施柯透露:“我们之间是一个非常紧密的合作伙伴关系,我们手把手地在当地建立了一个符合博物馆各项要求的空间。与马拉加签的合同是五年,协议上提到可以续签,但只能续签一次。也就是至多十年,合作结束。但在五年之中,我们会帮助我们的合作伙伴培养一个对当代艺术感兴趣的群体。哪怕我们不合作了,但我们的合作伙伴仍会继续关注当代艺术,我们也会给予很大的支持。所有的展览展品都来自于蓬皮杜艺术中心。”

  但是2012年,蓬皮杜文化中心主席阿兰·赛班(Alain Seban)就有计划在三到五年内构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博物馆网络,“我们会利用我们在全欧洲拥有最优秀收藏品的实力,以及我们的品牌效应,期望以一种更为中肯的方式,在现有的场地里,比如博物馆和大学校园,开展一些短期的项目。” 赛班主席当时强调的是,“此战略的目标是将国际化的扩张涉足到那些有能力创造本土当代艺术品牌的国度里。而像中国、印度、巴西这样的国家,恰恰能在不久之后的将来做到这一点。”

  此番在沪上的采访中,希施柯承认了蓬皮杜与韩国首尔正在谈判进行一个类似于马拉加的五年项目,但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们的合作方式基本上靠法国的海外代表机构帮助推进,像使领馆等。因为我们的项目都很大,所以能找到的也都是一些有实力的机构,这已经划定了一个可能性机构的范围。”